《分化者理论》小说免费阅读

维克多。是他吗？

柳卓仿佛被钢丝吊在了半空。

她根本就没从进入圣彼得堡的那个晚上醒过来，那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柳卓都麻木得可怕。

包括被深蓝合创盯上，芯片被拿走，包括刚才，甚至包括睁开眼睛面对现实。

柳卓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现在，只有眼皮后这一小块黑暗是属于她自己的了。

奥尔迦说：“走吧，直播已经断了。”

柳卓依言挪动自己，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被奥尔迦半拖半拽地拉着往前走。

她耳边嗡嗡直响，浑身皮肤都滚烫发热，剧痛刀割一样划遍全身。

之前柳卓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只要看到别人流血受伤，痛感一样会出现在她身体上相同的部位。

但她没想到，这就是异能的代价。

她们钻进一条更为隐秘的通道，向上走了一段之后，入口处停着一辆全身亮金属色的车。

奥尔迦说：“帅吧？我专门找人手工定的，真金属敲的，可不是一抓一大把的合成货，那有什么意思。”

柳卓被她推进车里，柔软的座椅迅速随着人体重力而下陷，形成了最舒适的形状。

我配享有这一切吗？

柳卓攥着裙摆，浑浑噩噩。

仅仅凭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异能吗？

鹿女垂死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逐渐和伊达瞪着上方的僵硬面孔重合在一起。

更多的人，废弃工厂里的变色龙、莫名复活了的弗朗西斯。

还有维克多。

他们都死了。

柳卓捂住了脸。

奥尔迦撑着车门，摸摸口袋掏出存单，对守在车边身穿黑衣的人说：“我的红女郎停在新涅瓦了，顺便送去做保养，之后装车运回去，不要别人碰。”

柳卓回过神来，注视着那张隐隐散发着光芒的类纸存单在奥尔迦手指间像蝴蝶样翻飞，突然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告诉我妈，我爸联系我了，我可能会到他那里去看看。”奥尔迦做个手势，示意她等一下，“还有那个……”

“杀死埃丝特的真正凶手是谁？我想和她说话。”

柳卓声音很轻，一阵风都能刮走，但几乎在柳卓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黑衣手下原本死水一样的面部表情突然扭曲，紧接着——

砰一声，倒下去的身体撞到了车门上，被奥尔迦踢开了。

她侧对着柳卓，若无其事地坐了进来。

“真正的凶手……”

奥尔迦咀嚼着这几个字，毫无预兆地哈哈大笑起来，几秒后，那个甜腻腻仿佛蜜糖酿成的嗓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我叫加百列，很好，柳德米拉，我们又见面了。”

依然是奥尔迦的脸，金发，一蓝一绿的异瞳，然而悄无声息间，从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向外看的已经换了个人。

柳卓垂下眼睛，用力掐住手心。

“我已经见过拉斐尔了，”她说，“现在我想见见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我求之不得。”

自称加百列的女孩摆弄着指甲。

“你很害怕吧，柳德米拉？周围到处都是人，可你一点也不熟悉这里，不过我倒是对这个笼子不陌生。”

柳卓说：“我本来想谈谈。”

“谈什么？”

“谈你们，既然想让我融入这个世界，你们分化者的世界，总要让我知道怎么回事吧？人类总是含糊其辞，已经够我受的了。”

深呼吸，他们会比你更害怕。

加百列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止都止不住，她一边做着夸张的表情，一边飞快设置好了驾驶模式，车辆随即起步，很快融入了街道。

“那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好了，”她好容易止住笑声，“我，加百列，哪国人没意义，因为我从来没在乎过……哈哈哈，我二十几，二十几来着？你就取个整数吧，我原本是学芭蕾的，但是我的腿坏了，坏得真彻底啊，人家说，腿部安装了义体的不允许上台，因为不整齐……然后我就变这样了，可是奥尔迦不喜欢跳舞……”

她的声音低下去了，像提琴哀伤的余韵：“不过没关系，现在全都不一样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柳卓身下的座椅陷进一个坑，她收回手放在膝盖上，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紧紧攥成了拳。

“本来我们要更温和一点的，”加百列轻柔地说，“你看，谁都不想这样，你也不想的，你没发现自己被羞辱了吗？你当然明白了，你的智力远超平均水平，可是你能拒绝吗？不能，你没有选择，因为他们不拿你当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看，我们分化者就是这么卑微。”

柳卓说：“我已经听过了很多理由，关于我为什么落入这个境地的……”

“我知道是哪些，”加百列说，“到处都有我们的朋友，你不知道银色科技为什么追着你跑，对吧？那是假的，因为维克多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让我知道你们和他们不一样。”

“当然了。”

加百列说着，举起手臂切入芯片页面，网址刷刷弹出，她飞快地输入一连串数字，随后把页面递到柳卓眼前。

是一段视频。

镜头似乎在什么人身前，随着动作摇摇晃晃，画面质量不佳，但就算镜头不稳得厉害，光凭入画的大片背景，也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残破的窗户，墙上的大片涂鸦……

　是柳卓睁开眼睛的那间废弃工厂。

镜头的主角是个身穿白大褂，背对着镜头的人。

柳卓看看视频，再看看加百列，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什么意思？”

只不过还没等加百列说话，视频里的人动了。

从身高和肩宽上来看，似乎是个青年男性，白大褂上溅满了深深浅浅的红，有些似乎已经干涸了。

“你们不会干傻事的，对吧。”

声音有点忽近忽远，大概是因为拍摄的人正不断地剧烈颤抖。

“……不，不会，”拍摄者干涩地开口，“我们正在实时上传，拉斐尔能看到的。”

是那个变色龙分化者！

柳卓悚然，想也不想就要抬手关掉播放画面，指尖碰到叉号图标的前一秒，加百列轻巧躲开。

“你害怕了，”她说，“为什么会害怕？你在否认自己所感受到的真实，为什么要否认？因为你胆小。”

柳卓连嘴唇都在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视频里的人已经转过身来，他的声音恰好响起，像个完美的回答：“你们知道的，我就是在挑衅——”

“——因为我有力量随时带走她。”

维克多黑发黑眼，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整个前襟，甚至脖颈和一小片侧脸都殷红得触目惊心。

“这是一月三十日上午，我们所收到的一小段讯息。”

加百列贴心地解释道。

“维克多，在白雪研究所毁灭后的几小时内，带着你劫持了我们的一个站点，杀死了我们的两位朋友，并在你醒来后，向你讲出了他精心伪造的谎言，即——同属白雪研究所的员工希瑟·兰背叛了你，将你特殊的异能表现方式出卖给了银色科技，当然，还有生命册，这也是维克多的目标之一，只不过他当时还没有机会拿走它。”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假的？”

柳卓紧盯屏幕，近乎贪婪地直视维克多所留下的这点痕迹。

　我完了，她绝望之余清醒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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